商路,亦是赤府官道,车队想要过路须有官府开局的文书,意思就是得向上面缴纳供奉。
而赤霞镇想要踏上官道,还得穿越一山林小路,路过熙熙攘攘两三个村子,一处沟壑峡谷,才能算是正式踏上官道。
这次茶叶商队和往常不同,刘骠和黄永胜亲自带队。其实说是商队,也不过就是两辆黄牛拉的货车罢了,跟正规商队的规模差了不少。
“永胜小老弟,你为啥被关了好些个月,给刘叔说说呗。”
时隔小半年,黄永胜终于被放了出来,如今初春化雪,跟着刘骠进城看看,也是多长长见识。
“刘叔,不是我不告诉你,这事说出口我怕老爹把我命根子打断咯。”黄永胜一脸苦笑,上次还是母亲求情这才改为屁股掌杖五十。
刘骠听闻也是砸吧砸吧嘴,不再继续提及此事,只能说永胜他爹着实可怖,自家男娃的命根子都下得去手…
两人不再讨论方才的话题,正巧经过一村子,黄永胜想找户人家讨点水喝,商队也能原地歇息一会儿,可别把两头黄牛给累死了。
刚要进村,黄永胜便远远瞧见两陌生面孔,倒不是说他见过周边村子这些个人,而是这两人生的太过白净了些,不似常年干活的模样。
“这十二年前的大干旱,师兄们仍未查出个所以然来,本以为会有场大造化,谁知扑了一嘴的灰。”
其中一人无奈的说道,另一人也跟着附和。
“此处净是稀泥巴,若非听闻有机缘可寻,谁会来这种地方。据说永丰师兄还遇见了一只开智的黄鼠狼,真是奇了怪了,晦气!”
那两人越走越远,黄永胜眼珠子来回转动,这或许是条有价值的消息。十二年前的夏天,黄永胜还稍有印象,那场干旱的确是可怖的很。
听后来的大人回忆,干旱其实从十三年前便开始了,持续了整整一年,不知有多少百姓因此饿死街头,饿殍满地。
随后黄永胜在原地撒了个尿,结束时还颤了一颤,抖上两下后便回到商队,全然忘了要去村子里讨水。
与此同时,赤霞镇上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那轮大日刚升上天空没两个时辰,赤霞镇徐家的后辈些就全部蜂拥而出,将其馀三个家族的商铺土地占了个遍。
更令赤霞镇居民不安的是,向来谁都不服谁的四大家族,今日竟这般安静,对徐家的动作熟视无睹,象是默许了一般。
待到正午,所有镇民包括另外三家的族长,都一声不发的集合在镇子中央,听那徐家长子徐志武宣告。
“我徐家老祖鸿运齐天,昨夕已破境筑基,今大秦赤府有令,封我徐家掌管赤霞以及周边村落,封徐香迁老祖九品官衔,属地居民皆应服从我徐家!”
众人哗然,四大家族背后都培养有修士,这几乎已是人尽皆知,但毕竟资源匮乏,其馀三家耗尽心机也不过堪堪让一人迈入胎息,谁知这徐家老祖竟然没死,静悄悄的突破到了筑基!
而那王、陈、赵三家更是面如死灰,可以想象到接下来会有一场清洗,三家族长已有赴死之志,着一身白净的衣裳便来了这儿。
这时,那徐志武视线也扫视了过来,停在为首的三人面前,颔首点头,和善的笑着:
“三位都是一家之长,便给三位留个最后的尊严。”
不出一刻钟就有三名徐家力士,举刀砍下了三家族长的头颅,王、陈、赵家后人皆痛哭流涕,那王家小女儿在这赤霞镇是出了名的美女子,此时已然哭红了鼻尖。
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所有人胆寒。那力士砍掉族长头颅以后,竟没有停下步伐,将屠刀调转向了三大家族的所有男娃。
等黄丰盛知晓消息时,已经是当日傍晚,徐家派了一嫡系来接管村子,并给村子取了个名,“长湖村”,因为那徐家嫡系便名徐长湖。
不等太阳完全落山,黄家十馀口人皆完成了登记,就连小平安也裹着棉被走了一趟。
“大哥,这徐家老祖竟这般可怖…那两仪筑基可是要花费数十年的时间,并且还需绝佳的天赋才行。”老三已然立足胎息境,因此对筑基的难度深有体会,纵然是他,恐怕仍需二十载才有可能…
“我们,可要举家搬迁?”
老二也没忍住性子,下意识捏紧了怀里的猎刀。
被两兄弟联系提问的黄丰盛,此时陷入了沉思。要搬走吗?恐怕如今已没了机会,他黄家是“长湖村”里少有的大户,自然会被徐家紧盯,搬走怕是没了可能。
“那徐家要我们帮他种灵稻,我们便种!”
老农黄丰盛咬牙,他深知这徐家绝非良善之辈,屠灭三家男人都不带眨眼,传闻那王家小女已经入了徐志武的房,怕是清白不保,此时黄家不得不妥协!
随后他又拍了拍两个弟弟的肩膀:“换个思路,徐家如今种灵稻,不过是在替我黄家开荒罢了。”
先前十恶老祖已经附了小平安的身,告知黄丰盛,只需蛰伏一载后便可取徐家而代之,他需要时间,届时将那徐家老祖引入寺庙便是。
“阿鬟你可安排妥当了?”
黄丰盛望向自家婆娘,临走前他曾让刘嫔水把阿鬟带走,免得那徐家人找到,最后揪扯出昔日之事。
刘嫔水眼珠子朝树林指了指,她应是将阿鬟带到了树林深处,那徐家嫡系自然不会去树林寻人。
阿鬟怀有身孕,且已经半年,决不可让她独自在树林里待久了,要是遇上个野兽真是手无缚鸡之力。
可当黄家众人寻到刘嫔水先前藏人的位置,却什么也没找到,一直到深夜连半点影子都没发现。
“莫非…真让那野兽给叼走了?黄丰富瞥见自家二哥蹲在地上,前方黄泥巴地上有一兽爪印,看起来与狼爪无异。
黄丰收神色淡然,“早有传闻山中有狼妖出没,如此看来便是了。”他从开始便赞同杀掉阿鬟母子,这样一来似是刚好顺了他的意,但无人注意到他捏猎刀的拇指已经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