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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历史的裂痕(1 / 1)

临别前,三位理性官——不,现在他们有了新的称呼:“和谐官”——来送行。

“感谢你们,”第一位和谐官说,他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情感的色彩,“你们不只是救了我们,更是让我们成长了。”

“我们以为自己很完美,因为我们有完美的逻辑。”

“但现在我们明白了,完美不是没有缺陷,而是接受缺陷,拥抱不完美。”

“逻辑联邦会永远记住这一课。”

肖自在笑道:“你们自己学到的,我们只是提供了一个契机。”

“而且,”他看向半逻辑空间,“我会时常回来的。”

“因为我的一部分意识在那里,我和这里有着永久的连接。”

“所以,这不是告别,而是暂时的分离。”

“我们还会再见的。”

素数-17,曾经的保守派代表,现在也来了。

“我要向你们道歉,”他说,“我曾经想要封锁x,想要维持原状。”

“但现在我明白了,改变虽然痛苦,但也是成长的必经之路。”

“谢谢你们让我看到了这一点。”

变量-Ω,曾经的激进派代表,也来了。

“我也要道歉,”她说,“我曾经想要完全放弃逻辑,拥抱混沌。”

“但现在我明白了,极端从来不是答案。”

“平衡才是智慧。”

“谢谢你们教会我这一点。”

还有许多个体来送行——那些被救助的,那些参与建造的,那些学习艺术的,那些开始思考哲学的。

他们每个人都表达了感谢。

但肖自在说:“不用谢我们,谢谢你们自己。”

“是你们自己选择了改变,选择了成长,选择了拥抱新的可能性。”

“我们只是陪伴者,真正的主角是你们。”

“这是你们的故事,你们的成长,你们的新生。”

“继续前进吧,逻辑联邦。”

“用理性探索可以理解的,用感知接纳超越理解的。”

“成为一个完整的文明。”

五位守护者——肖自在的主意识也在其中——离开了第九十七号宇宙。

在飞船中,普罗塔哥拉问:“你真的没事吗?”

“意识分裂不会影响你的战斗力吗?”

肖自在想了想:“会有影响,我的总意识量减少了大约10。”

“但同时,我也获得了新的能力——”

“我现在能够同时从两个完全不同的视角观察世界。”

“一个是逻辑的,理性的,有序的。”

“另一个是超逻辑的,直觉的,混沌的。”

“这让我的认知更全面了。”

“所以,不是变弱了,而是变得不同了。”

“也许这就是成长吧,”克罗诺斯说,“每一次经历都会改变我们。”

“我们不会一直保持原样,我们会随着经历而进化。”

“就像逻辑联邦,就像x,就像我们遇到的每一个存在。”

“变化是永恒的。”

“下一站去哪里?”终焉轮回者问。

“让我看看”普罗塔哥拉查看信息库,“有一个有趣的情况。”

“在第四十二号宇宙,有一个古老的文明发出了求助。”

“他们说遇到了一个时间悖论。”

“他们的历史正在被改写,但他们不知道是谁在改,为什么改,怎么阻止。”

“听起来很复杂。”

肖自在笑了:“那就去看看吧。”

“复杂的问题,才有意义。”

“简单的问题,任何人都能解决。”

“而守护者存在的意义,就是解决那些别人解决不了的问题。”

“出发!”

飞船加速,向着新的目标前进。

第四十二号宇宙。

这是一个古老的宇宙,诞生已超过三百亿个标准循环周期。

在漫长的时光中,它见证了无数文明的兴衰,记录了无数的历史。

而在这个宇宙的中心区域,有一个特殊的文明——“史官联盟”。

这个文明的使命只有一个:记录历史。

他们不参与战争,不发展武力,不追求扩张,只是默默地观察、记录、保存。

他们的档案库中,保存着第四十二号宇宙数百亿年的完整历史记录。

每一个事件,每一个人物,每一个转折,都被详细记载。

这些记录被视为神圣不可侵犯的真理。

但现在,这个真理正在崩塌。

肖自在五人出现在史官联盟的中央档案馆。

这是一个巨大的建筑,不,应该说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它的内部比外部大得多,利用了空间折叠技术,容纳了无法想象的信息量。

档案馆的墙壁上,流动着无数的光影,那是历史的投影。

每一道光影都代表着一个时间点,一个事件,一段故事。

迎接他们的是史官联盟的首席记录官,一位年迈的存在,名为“时笔”。

他的形态像是一个由记忆构成的半透明人形,身上流转着无数的文字和图像。

“守护者们,”时笔的声音沉重,“感谢你们的到来。”

“我们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历史本身正在被改写。”

“什么意思?”克罗诺斯问,作为时间的守护者,他对这个问题格外敏感。

“请看。”时笔调出一段历史记录。

投影中显示的是一场古老的战争——大约发生在两万个循环周期前。

“这是三联星战役,”时笔解释,“在我们的记录中,这场战役的结果是红方获胜,建立了红星帝国,统治了这片星域三千年。”

“这是确凿的历史事实,有无数的证据支持。”

“但是”

投影突然闪烁,画面开始扭曲。

然后,同一场战役的画面再次出现,但这一次,结果完全不同。

“现在,历史变成了蓝方获胜,”时笔说,“记录中显示,是蓝方建立了蓝星联邦,统治了这片星域三千年。”

“所有的档案都被改写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这个新的历史。”

“但我们记得旧的历史,因为我们是记录者,我们的意识中保留着原始记录的印记。”

“这种矛盾让我们陷入了巨大的困惑。”

肖自在皱眉:“你是说,历史被追溯性地修改了?”

“不只是修改,”时笔说,“而是替换。新的历史不是覆盖在旧的历史上,而是完全取代了它。”

“就好像旧的历史从来没有发生过,新的历史才是的。”

“但作为记录者,我们能感觉到这种替换的痕迹——历史的。”

普罗塔哥拉立刻开始分析:“这不是普通的时间旅行。”

“时间旅行通常会创造平行时间线,或者在当前时间线上制造悖论。”

“但这个是在根本层面上改写历史,让新的历史成为唯一的历史。”

“这需要极其强大的力量,或者极其深刻的对时间本质的理解。”

“而且,”克罗诺斯补充,“如果历史真的被完全改写,理论上没有人能记得旧的历史。”

“因为在新的历史中,旧的历史从未发生过。”

“但你们能记得,说明”

“说明我们的记录方式特殊,”时笔说,“我们不只是记录事件,更是记录事件的本质印记。”

“这种印记超越了具体的时间线,存在于更深的层面。”

“所以即使历史被改写,我们依然能感知到原本的样子。”

“但这也带来了痛苦——我们同时记得两个互相矛盾的历史,这种认知失调正在撕裂我们的意识。”

时笔带领五位守护者深入档案馆。

沿途,他们看到了更多的“历史裂痕”。

“这是星云坍缩事件,”时笔指着一段记录,“原本记录显示,这个星云在一千个循环周期前坍缩成了黑洞。”

“但现在的历史中,它形成了一个新星系,孕育了数十个文明。”

“这是大先知的预言,原本她预言了一场灾难,人们听从预言避免了灾难。”

“但现在的历史中,她的预言完全不同,甚至导致了一场战争。”

“这是第一次接触,原本是和平的第一次接触,开启了两个文明的友好关系。”

“但现在变成了冲突的第一次接触,导致了百年战争。”

一个接一个的裂痕,都在述说着历史的不稳定。

“有规律吗?”肖自在问,“这些被改写的历史,有什么共同点?”

时笔思考片刻:“有一个模糊的规律——”

“所有被改写的历史,新版本都比旧版本更混乱。”

“和平变成战争,繁荣变成衰败,希望变成绝望。”

“就好像有人在故意把历史往坏的方向改写。”

“有多少历史被改写了?”普罗塔哥拉问。

“目前我们发现了三百七十二处裂痕,”时笔说,“而且数量还在增加。”

“每隔几天,就会有新的历史被改写。”

“如果这种趋势继续下去,整个第四十二号宇宙的历史都会被完全改写。”

“到那时,我们甚至不知道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虚假的。”

“我们的文明,我们的身份,我们存在的意义,都会陷入混乱。”

终焉轮回者说:“有没有可能,是自然现象?”

“也许时间本身就不稳定,历史本来就会自发改变?”

“我们考虑过这个可能,”时笔说,“但有证据表明,这是人为的。”

“什么证据?”

“痕迹。”时笔调出一些特殊的记录,“在每一个裂痕处,我们都检测到了相同的能量签名。”

“这个签名不属于我们宇宙的任何已知存在。”

“它来自外部。”

“或者说,来自时间之外。”

肖自在和同伴们交换了眼神。

“有人从时间之外干预历史,”肖自在总结道,“目的是让历史变得更混乱、更糟糕。”

“问题是——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们能追踪这个能量签名吗?”克罗诺斯问。

“理论上可以,”时笔说,“但很困难。”

“这个签名存在于时间的夹层中——不在过去,不在现在,也不在未来,而是在本身的过程中。”

“要追踪它,需要进入时间流的深层,那里极其危险。”

“我来,”克罗诺斯说,“这是我的专长。”

“我陪你,”肖自在说,“两个人更安全。”

其他人点头同意。

于是,在时笔的协助下,克罗诺斯和肖自在进入了特殊的时间感知状态。

这不是物理上的移动,而是意识层面的深入。

他们的意识沿着时间流下潜,越来越深

在时间流的深处,一切都是扭曲的。

过去、现在、未来不再是清晰分离的三个区域,而是像三条交织的河流,互相冲击、融合、分离。

肖自在感觉自己同时存在于无数个时间点。

他看到自己在武者村庄练武的过去,看到自己此刻下潜的现在,也看到自己在未知未来的某个时刻

“不要被时间流冲散,”克罗诺斯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保持自我认知的连贯性。”

“在这里,如果你失去了对自己是谁的确认,你就会溶解在时间流中,成为时间本身的一部分。”

肖自在集中精神,牢牢抓住自己的核心意识。

“我是肖自在,”他不断重复,“来自武者村庄,多元宇宙的守护者。”

“我的使命是帮助需要帮助的存在。”

“我在这里,是为了找到改写历史的源头。”

这些自我确认的话语,像锚一样稳定着他的意识。

渐渐地,他适应了这里的环境。

“你感觉到了吗?”克罗诺斯问,“那个能量签名。”

肖自在集中感知是的,他感觉到了。

在时间流的某处,有一个异常的波动。

那个波动不属于这里,就像一个外来的涟漪,在时间的河流中扩散。

“跟着它,”克罗诺斯说。

两人的意识顺着波动追踪,越来越接近源头

突然,他们“看到”了什么。

在时间流的更深处,有一个“存在”。

说是“存在”其实不太准确,因为它不是一个实体,而更像是一个概念的具现化。

它的形态不断变化——时而是人形,时而是光,时而是几何图形,时而是纯粹的信息流。

但无论形态如何变化,它都在做同一件事——

修改历史。

肖自在和克罗诺斯看到,它伸出“手”——或者说,延伸出一个改变的意志——触碰时间流的某个点。

那个点开始扭曲,历史在那里发生改变。

一场原本和平的谈判,变成了激烈的冲突。

一个原本仁慈的统治者,变成了暴虐的君王。

一次原本成功的探索,变成了灾难性的失败。

每一次改变,都让历史变得更糟。

“停下!”克罗诺斯喊道。

那个存在停止了动作,“转过身”——虽然它没有真正的身体和方向。

“守护者?”它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没有情感,只有纯粹的陈述,“你们不应该在这里。”

“你在做什么?”肖自在质问,“为什么要改写历史?”

“修正,”那个存在说,“我在修正历史。”

“你说修正?”克罗诺斯愤怒道,“你把和平变成战争,把繁荣变成衰败,这叫修正?”

“是的,”那个存在平静地说,“因为原本的历史是错误的。”

“什么?”

“让我解释,”它说,“我是时间修正者,我的职责是确保历史沿着的轨迹发展。”

“什么是的轨迹?”肖自在问。

“让文明成长的轨迹,”时间修正者说,“真正的成长,不是在温室中的成长。”

“你们看到的那些的历史——和平、繁荣、希望——它们其实是脆弱的,不真实的。”

“它们让文明变得软弱,失去应对危机的能力。”

“而我修正后的历史——战争、衰败、绝望——虽然残酷,但它们锻炼文明,让文明变得强大。”

“只有经历过真正苦难的文明,才能在宇宙中长久生存。”

“我在帮助他们。”

这个解释让肖自在和克罗诺斯都震惊了。

“你在强迫他们受苦,”肖自在说,“还美其名曰?”

“不是强迫,是必要,”时间修正者说,“宇宙是残酷的,危机是无处不在的。”

“如果文明在历史中没有经历足够的磨难,他们在面对真正的宇宙级危机时就会崩溃。”

“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那些在和平中成长的文明,一遇到挑战就分崩离析。”

“而那些在苦难中锻炼的文明,才能真正强大。”

“所以我修正历史,给他们必要的磨难,让他们成长。”

“这是为了他们好。”

“为了他们好?”克罗诺斯冷笑,“你剥夺了他们本可以拥有的幸福,制造了无数的牺牲和痛苦。”

“你有什么权利决定什么是为了他们好?”

“我有权利,”时间修正者说,“因为我看得更远。”

“我存在于时间之外,我能看到所有可能的未来。”

“我知道哪条路会让文明走向灭亡,哪条路会让文明生存下去。”

“基于这个知识,我做出修正。”

“这是我的职责,也是我的权利。”

肖自在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即使你看到了未来,你也不能替别人做选择。”

“每个文明都有自己的道路,他们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要的未来,即使那个未来可能有风险。”

“你的,本质上是控制,是独裁。”

“你以为他们好的名义,剥夺了他们最宝贵的东西——选择的自由。”

“自由是奢侈品,”时间修正者说,“生存才是必需品。”

“如果必须在自由和生存之间选择,我选择生存。”

“因为只有活下来,才有未来。”

“但如果活下来的代价是失去自由,”肖自在说,“那种生存还有意义吗?”

“如果一个文明被迫走上不是自己选择的道路,被迫经历不是自己愿意的苦难,那他们和囚徒有什么区别?”

“你不是在帮助他们,你是在囚禁他们。”

“囚禁在你认为的历史轨迹中。”

时间修正者沉默了。

这是它第一次遇到质疑——或者说,第一次遇到能够理解它所做之事并提出有力反驳的存在。

“我做这些已经很久了,”它最终说,“跨越无数个宇宙,修正无数条历史线。”

“我救了很多文明,让他们避免了灭亡。”

“你们能理解那种责任感吗?”

“当你知道一个文明会因为某个历史事件而走向毁灭,你会不会想要改变那个事件?”

“当你知道一点点的修正就能拯救数以亿计的生命,你会不会动手?”

“我动手了,因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灭亡。”

“即使他们不理解,即使他们会恨我,我也要做。”

“因为这是正确的事。”

肖自在理解了时间修正者的心态——这是一个背负着沉重责任的存在,它以为自己在做正确的事,在拯救文明。

但它错了。

它错在以为自己的判断就是绝对真理。

错在以为目的正当就可以不择手段。

错在以为自己有权利替所有人做决定。

“我理解你的出发点,”肖自在说,“但你的方法是错的。”

“真正的帮助,不是强加,而是支持。”

“真正的拯救,不是控制,而是赋能。”

“如果你真的想帮助那些文明,你应该给他们知识,给他们选择,给他们应对危机的工具。”

“而不是篡改他们的历史,强迫他们走上你认为的道路。”

“因为,”他顿了顿,“没有人能确定什么是绝对的道路。”

“即使你能看到未来,未来也是不断变化的,是无数可能性的叠加。”

“你看到的只是其中一种可能,不是唯一的真理。”

“而且,一个在磨难中被迫成长的文明,和一个自主选择如何成长的文明,质量是完全不同的。”

“前者可能更强硬,但也更扭曲,更充满怨恨。”

“后者可能更脆弱,但也更有韧性,更懂得珍惜。”

“你不能只看表面的,还要看内在的。”

时间修正者再次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更长。

当它再次“说话”时,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确定:“也许我错了?”

“也许我做的不是拯救,而是伤害?”

“也许我应该停下来?”

“是的,”肖自在说,“你应该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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