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涡之眼!”
莫飞那一声充满了震惊的低吼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将三号深层解析实验室内那本就凝重到了极致的空气彻底引爆!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铁吸引的铁屑,死死地聚焦在了那幅破碎星图右下角的那个符号之上!
没错!
就是那个符号!
那个如同梦魇般缠绕着他们,代表着无尽恐怖与未知的“旋涡之眼”!
它就象一个充满了恶意的烙印,一个来自于更高维度存在的轻篾嘲弄,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这片本该充满了神圣与古老气息的星图之上,将两条原本看似毫不相关的线索以一种充满了宿命感的残酷方式强行地扭结在了一起!
“塔”……
“门”……
安牧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他那张一向坚毅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骇然。
如果说,之前他们所面对的还仅仅只是一个个独立的、虽然强大但却依旧可以被理解的“恶魇事件”,那么,从这一刻起,他们所窥探到的,很可能就是隐藏在所有事件背后那个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真相!
他们就象一群生活在二维平面上的蚂蚁,在无意之中,抬头看到了三维世界那投下的、仅仅只是冰山一角的巨大阴影。
那份来自于更高维度无法被理解的恐惧,足以让在场任何一个身经百战的调查员都感到发自灵魂深处的渺小与无力。
“立刻封锁三号实验室!将保密等级提升至最高级别‘Ω’!切断这里与总部主服务器之间的所有物理链接!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最高指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柴雨双的声音在一瞬间变得无比的冰冷与锐利,她那双藏在护目镜之后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的惊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兴奋与狂热。
她象一个终于找到了传说中圣杯的疯魔信徒,快步地走到主控台前,双手如同纷飞的蝴蝶,在虚拟键盘之上带起了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
“嗡——!”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一道道由厚重的钛合金所构成的巨大闸门从实验室的四面八方缓缓地降下,将这里与外界彻底地隔绝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钢铁囚笼。
“柴博士!”安牧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上前一步,沉声说道,“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解释?”柴雨双头也不回,她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全息屏幕上那幅诡异的星图,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斗,“安队长,你们知道你们带回来的是什么吗?”
“这不是什么普通的‘深渊造物’!这也不是什么来自于某个单一恶魇领域的‘纪念品’!”
她缓缓地转过身,那双锐利的眼眸在银灰色空间的映照下,闪铄着令人不安的狂热光芒。
“这是一把‘钥匙’!”
“一把……很可能通往我们这个世界‘本源’的钥匙!”
她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猛地向下一沉。
“柴博士,我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安牧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我们只知道,这个符号与之前袭击白语的那个名为‘万首之塔’的恐怖存在有着直接的联系!我们需要知道关于它的一切!”
“‘万首之塔’?”柴雨双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充满了不屑的冷笑,“安队长,我必须纠正你一个概念性的错误。‘塔’,从来都不是一个单一的存在。它更象是一个……一个‘现象’,一个‘协议’。”
“它与我们现在所看到的这扇‘门’,本质上都只是同一个硬币的两面而已。它们都是来自于更高维度的存在,投射到我们这个低维度世界时所呈现出的不同‘形态’。”
“很抱歉,”她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关于‘界隙之门’的更深层情报,其保密等级已经远远超出了你的权限范围。根据调查局最高安全协议,我不能再向你们透露任何一个字。”
“权限?”莫飞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他那魁悟的身躯向前踏出一步,如同铁塔般挡在了柴雨双的面前,那双赤红的眼眸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柴博士!现在不是跟我谈什么狗屁权限的时候!那玩意儿现在就烙在老白的身上!它就象一个该死的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把他,把我们所有人都炸得粉身碎骨!我们必须知道我们要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这一次,他的愤怒不再是之前的莽撞与冲动。
那份隐藏在暴怒之下的,是对同伴最深沉的担忧与守护。
柴雨双的目光在莫飞那张写满了焦急与愤怒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最终,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很抱歉,莫飞调查员。规则,就是规则。”她的声音依旧冰冷得不带丝毫的感情,“这并非是我个人的意愿,而是为了保护整个调查局,乃至整个世界的安全。有些知识,本身就是一种最恶毒的诅咒。知道得越多,就陷得越深,死得也就越快。”
“你!”莫飞的牙关紧咬,他那紧握着的拳头因为过度的用力而指节发白。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只冰冷的手,轻轻地按在了他那即将要暴走的肩膀之上。
是白语。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莫飞的身旁,他对着莫飞,轻轻地摇了摇头。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深邃得如同古井般的眼眸,平静地迎向了柴雨双那充满了审视与探究的目光。
他没有说任何的话。
他只是沉默地,将自己那只烙印着“旋涡之眼”的右手,缓缓地举到了柴雨双的面前。
那个充满了不祥与诡异气息的符号,在实验室那冰冷的灯光之下,仿佛拥有了生命,正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微光。
柴雨双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
她能清淅地感觉到,从那个印记之上所散发出的,那股来自于更高维度的、充满了“侵略”与“同化”概念的恐怖气息!
“柴博士,”白语终于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平淡得不带一丝波澜,却又象一把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地刺入了柴雨双那由“规则”与“理性”所构筑的坚冰之中,“我不是在向你请求情报。”
“我只是在确认,我的‘敌人’,究竟是谁。”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自嘲,以及一丝无法被撼动的决然。
“你我都清楚,从这个印记出现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身在局中,无路可退。”
“与其让我象一个瞎子一样,在这片充满了迷雾的战场上独自摸索,最终,因为无知而引爆这个随时都可能爆炸的‘炸弹’,将所有人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倒不如……将那把能够指引方向的‘地图’,交到我的手上。”
“至少,这样,我们还有一丝……能够赢得这场战争的希望。”
整个实验室再一次地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柴雨双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看着他那张苍白但却无比坚毅的脸,看着他那双平静但却燃烧着决绝火焰的眼眸。
她知道,他说的没错。
规则是死的,但人是活的。
在面对一个足以颠复整个世界认知的巨大威胁时,固守成规,才是最愚蠢的选择。
许久之后,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又猛地睁开。
那双锐利的眼眸之中,所有的尤豫与挣扎都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充满了疯狂与决然的赌徒心态。
“好。”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既然,你们那么想看一眼深渊的模样。那么,我就破例一次,为你们打开那扇通往地狱的大门。”
她转过身,重新走回了主控台前。
她的双手再一次地在虚拟键盘之上带起了残影。
这一次,她输入的不再是任何的指令,而是一连串充满了复杂权限验证的密码。
“身份确认:柴雨双。权限等级:Ω。”
“紧急事态激活:‘深渊凝视’协议。”
“目标文档检索:文档-Ω-009。关键词:‘守门人’。”
伴随着她最后一道指令的输入,在实验室最深处那面由钛合金所打造的巨大墙壁,在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之中,缓缓地向着两侧滑开!
墙壁之后,并非是众人想象之中的什么高科技文档室。
而是一个……一个更加冰冷,更加压抑,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绝对黑暗空间。
在那片黑暗空间的四周,矗立着十几个由不知名黑色晶体所构成的巨大圆柱形容器。
容器之中,浸泡着一些充满了粘稠感的暗红色液体。
而在那液体之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正在微微蠕动着的、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的恐怖“生物”的轮廓。
那些,都是第七区在过去近百年的时间里,从各种s级乃至Ω级的恶魇事件之中,所回收到的、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深渊造物”!
一队众人已经全部被召集了过来。
仅仅只是站在这里,众人便能清淅地感觉到,从那些容器之中所散发出的、足以让任何正常人都瞬间精神崩溃的恐怖精神污染!
“跟紧我。”柴雨双的声音变得无比的凝重,“不要去看那些容器里的东西,更不要试图去用你们的感知力去探查它们。否则,我不能保证你们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
她带领着众人,穿过了这片如同地狱陈列馆般的恐怖长廊,最终,来到了那片黑暗空间的最深处。
在那里,只有一个由纯黑色的黑曜石所打造的独立高台。
高台之上,一个古朴的青铜密码箱,正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已经沉睡了数十年。
柴雨双走上前,将自己的手掌,按在了那个密码箱的表面。
“嗡——”
伴随着一阵微弱的能量波动,密码箱的表面,浮现出了一道道充满了复杂纹路的金色光芒。
紧接着,箱子在一阵“咔哒”声中,缓缓地打开。
箱子里面,并非是众人想象之中的什么纸质文档或者芯片。
里面,只有一块由不知名黑色晶石所制成的、巴掌大小的菱形芯片。
柴雨双小心翼翼地将那块芯片拿起,然后,将其插入了高台侧面的一个凹槽之中。
“嗡——!”
一道巨大的全息光幕,从高台的顶端投射而出,悬浮在了众人的面前。
光幕之上,缓缓地浮现出了一份文档的封面。
封面的背景是一片深邃得如同宇宙般的黑暗。
在黑暗的中央,用鲜红色的字体,烙印着这份文档的代号。
——【文档-Ω-009:‘守门人’】
在代号的下方,是一张早已泛黄的、充满了雪花点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一身略显破旧的白色研究服,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的男人。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学者的儒雅,但那双藏在金丝边眼镜之后的眼眸里,却燃烧着一簇充满了偏执与狂热的火焰。
柴雨双看着照片上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男人,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许久之后,她才用一种充满了复杂情绪的沙哑声音,念出了那个早已被调查局的历史所彻底抹除的名字。
“陆……远……山。”
伴随着这个名字的响起,站在白语身旁的陆月琦,她那双明亮的眼眸,在一瞬间,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那娇小的身体,如同被一道无形的惊雷狠狠地劈中,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斗了起来!
“……外……公?”
她的声音是如此的微弱,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斗,却又象一把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地刺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所有人的目光,在一瞬间,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她那张因为过度的震惊而变得毫无血色的小脸上。
安牧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他那双锐利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骇然。
莫飞那张一向充满了爽朗笑容的脸上,此刻也只剩下了凝重与担忧,他下意识地向前踏出一步,魁悟的身躯如同一座山岳,将那个摇摇欲坠的女孩牢牢地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兰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镜片下的眼睛里闪铄着理性的光芒,但那微微颤斗的指节,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陆月琦的外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