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玄甲铁骑齐声应和,声浪震彻山谷!他们紧隨刘备和徐荣,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又似来自地狱的復仇之潮,挟著碾碎一切的气势,向著胡营防守最薄弱的侧翼,狠狠撞去!
此处原本就兵力空虚,在接连调兵之后,只剩下几十个游骑在无精打采地巡逻。
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警报,致命的箭雨便已扑面而来,汉军弩骑精准的攒射下,胡骑如同割麦般纷纷栽落马下。
侥倖未死的胡兵惊魂未定,又听见东北方向传来山崩地裂般的巨响!徐荣一马当先,手中斩马刀在月光下寒芒森然,如同死神挥舞的镰刀!
刀光过处,一名挡路的胡骑连人带马被劈杀成一片血雾。
他身后的汉军骑兵如同燎原之火,將手中的火把奋力投向沿途的毡帐、草料堆!顷刻间,整个胡营侧翼陷入一片火海,烈焰冲天,浓烟滚滚。
刘备策马如风,长鎩翻飞,在混乱的敌营中左衝右突,锐利的目光穿透浓烟烈火,急切地搜寻著弥加那象徵身份的马尾大纛旗、
两名悍不畏死的胡骑嘶吼著从左右两侧夹击而来!
刀光霍霍,劲风扑面,刘备眼神一凝,毫不畏惧,手中长鎩舞动如龙。
鐺!鐺!鐺!几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后,的卢马神骏异常,一个加速便从二人之间强行穿过!马蹄声远去,身后只留下两具被长鎩洞穿咽喉、轰然倒地的尸体。
“汉狗!是汉狗主力!又来了!”
胡兵惊恐地尖叫著,仓促间拿起弓箭射击。
两名冲在前面的汉军骑士应声落马。
刘备眼中寒芒爆射,怒吼一声,长鎩猛地一挑,將营地中央燃烧的篝火堆整个挑飞。无数燃烧的木炭、火块如同陨石雨般呼啸著砸向四周的弓手。
顿时,悽厉的惨嚎伴隨著皮肉焦糊的恶臭瀰漫开来,趁此混乱,刘备反手拔出环首刀,策马冲入人群,刀光过处,血浪翻腾。
“玄德公!弥加在此!”
阎柔的吼声穿透嘈杂。他勒住战马,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终於锁定了那顶悬掛著醒目马尾大纛的华丽毡帐。
阎柔、阎志兄弟二人杀红了眼,怒吼著率先冲向大帐,欲为死难的袍泽报仇雪恨!
阎志性急,挥刀狠狠劈向帐门绳索!
就在帐帘掀开的一剎那,异变陡生。
“嗖!嗖!嗖!”三支蓄势已久的利箭从帐內黑暗中暴射而出!
“噗!”阎志首当其衝,胸膛瞬间被利箭贯穿。
他身体猛地一僵,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不甘,张口想说什么,却只涌出大口鲜血,隨即重重扑倒在地,气绝身亡。
“阿弟——!”
阎柔目眥欲裂,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吼。
同时,他胯下战马一声悲鸣,中箭跪倒,一支冷箭也狠狠钉入他的左肩!巨大的衝击力將他狠狠掀翻在地,沉重的马身压住了他的右腿,剧痛钻心,动弹不得。
“哈哈哈!狗崽子!就凭你们,也敢来劫老子的营?!”
伴隨著一阵得意而残忍的狂笑,半身赤裸的弥加,手持一张还在嗡鸣的强弓,从掀开的帐门內大步踏出。
他脸上横肉抖动,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凶光,將强弓隨手扔给亲兵,反手抽出了腰间两柄繯首刀。
两名凶悍的亲兵护卫左右,三人如同盯上猎物的豺狼,狞笑著一步步向倒地的阎柔逼近。
刀锋在地上拖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眼看著阎柔就要命丧刀下!
“弥加——!!!”
一声饱含无边怒火的咆哮如惊雷炸响!刘备双目赤红,几乎要喷出火来。
的卢马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意,发出一声震天嘶鸣,四蹄发力,速度在剎那间提升到极限!
长鎩被刘备灌注全身之力,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闪电,带著刺耳的尖啸,脱手掷出!直射弥加后心!
弥加毕竟是沙场宿將,听到破空声的剎那,一股致命的寒意直衝头顶,他怪叫一声,急忙向侧面狼狈翻滚。
“噗嗤!”长鎩擦著他的肋下飞过,將身后一名正欲举刀砍向阎柔的亲兵身体贯穿。
那亲兵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瞪大眼睛栽倒在地。
弥加满身是血,惊魂未定,刚欲爬起,刘备已如影隨形般杀到。
借著战马衝锋的雷霆之势,环首刀带著千钧之力,划出一道白色的弧光,朝著他头颅狠狠劈落!
弥加亡魂皆冒,仓促间只能將双刀交叉,死命向上格挡!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火星如同炸开的烟般四溅飞射。 弥加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刀身传来,双臂剧震,虎口瞬间崩裂,整个人被这狂暴的衝击力硬生生撞得向后滑退数尺,脚下犁出两道深沟。
他气血翻涌,喉头一甜,差点喷出血来。
刘备借著反震之力,轻盈地翻身下马,一把將压在阎柔身上的死马推开,沉声问道:“阎君,如何?还能战否?”
阎柔挣扎著站起,左肩血流如注,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弥加身边那个放冷箭、此刻正阴险怪笑的胡兵亲兵。
那眼神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將对方烧成灰烬!
“那狗贼!射杀我弟!我阎柔今日不手刃此獠,誓不为人!”
“好!”刘备不再多言。
他快步走到的卢马旁,从鞍袋中缓缓抽出了两柄长剑。
剑身在火光映照下流淌著幽冷的寒芒。
这世上,见过刘备在战场上同时使用双剑的人,寥寥无几。
刘氏顾应法,双剑一长一短。
左手顾剑,灵巧多变,右手应剑,势若雷霆。
一长一短,一奇一正,攻守兼备,变化莫测。
当刘备双剑在手,微微俯身,摆出那独特的突击姿態时,弥加虽惊魂未定,却仍强作镇定,发出粗野的狂笑:
弥加踉蹌的起身,环顾四周一片火海,胡骑和汉兵四面驰逐,整个营帐已被血腥味包围。
“知命郎,你挺会找时机啊。”
“我是小瞧你了。”
“但我这条命,你拿不走。”
鐺,双刀交错,火星四射,身材高大的胡人,宛若一座小山,步步朝著刘备走来。
“哈哈!你用剑?我用刀!正好让乃公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刀法。”
“死到临头,还敢胡言乱语!”
刘备的声音透过儺面,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步伐又似鬼魅般飘忽,电光火石之间,左手顾剑如灵蛇吐信,精准无比地格架住弥加双刀全力下劈的凶猛攻势,剑刃与弯刀剧烈摩擦,溅起一溜刺目的火星。
就在双刀被顾剑架住的瞬间,刘备右手的应剑已如毒龙出洞,迅捷地直刺弥加毫无防备的右腋下空门!
弥加万万没想到对方变招如此之快、角度如此刁钻,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他惊骇欲绝,拼尽全力將右手的弯刀回撤格挡!
“鐺!”应剑的剑尖险之又险地被弯刀刀身挡住!弥加心中刚生出一丝庆幸——
然而,真正的杀招,此刻才真正降临!
只见刘备左手手腕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一旋!剑招摇间,那柄刚刚完成格挡的顾剑,瞬间在掌中旋转一周,由正握变为反握!
与此同时,將全部力量灌注於反握的左手剑!
右手的应剑,竟只是惑敌的虚招!这反握的、蓄满全身力道的顾剑,才是夺命的雷霆一击。
剑锋撕裂空气,带著尖锐的厉啸,如同死神的獠牙,朝著弥加的心臟猛噬而去!
快!太快了!这变化完全超出了弥加的认知和反应极限。
“呃啊——!”弥加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闷哼!冰冷的剑刃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坚韧的皮肉,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颗还在狂跳的心臟。
剧痛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他双眼暴凸,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没入胸口的剑柄,以及刘备那双透过面具、冰冷如万载寒冰的眼睛。
“噗!”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溅在刘备的玄氅和冰冷的面具上。
刘备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手腕猛地发力,顾剑带著一蓬血雨从弥加胸膛狠狠拔出。
弥加浑身的力量仿佛被瞬间抽空,踉蹌著向后倒退两步,脸上血色尽褪,眼神涣散。
刘备岂会给他喘息之机?他再次进攻!双剑在空中合一,划出一道致命的寒光!
“嗤啦——!”
一声利刃切割血肉筋骨的声音响起!
弥加那高大魁梧、如同小山般的身躯,在双剑的腰斩之下,支离破碎!
残躯带著喷涌的鲜血和內臟,沉重地砸落在旁边熊熊燃烧的篝火堆中。
火焰猛地一躥,贪婪地吞噬著这鲜卑大人的血肉之躯,发出“滋滋”的恐怖声响,空气中瞬间瀰漫开一股浓烈刺鼻的焦臭味!
寒月之下,刘备甩干剑上鲜血,收剑回鞘。
“弥加,命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