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空间内,白珩抱着膝盖蹲在角落里,雪白的狐耳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子里已经将“主人”、“囚禁”、“粉毛少女”、“锁链”等关键词排列组合,上演了无数部从悲情到惊悚的大戏
她甚至开始担忧自己的尾巴毛会不会也被拿去做什么奇怪的装饰。
终于,那扇消失的黑色大门再次悄无声息地浮现,然后打开。
黑幕女士从门后走了出来,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在下面几十次ng、逼哭小姑娘、最后还仓皇逃窜的不是她一样。
(实际内心:在楼梯上蹲着抱头无声呐喊了足足三分钟!‘啊啊啊我刚才都干了些什么?!抱着人家说对不起然后就跑?!这什么纯情少年逃跑现场?!虽然昔涟确实小小软软的抱着挺……打住!黑幕!你的人设!你的逼格!’ 经过一番激烈的内心挣扎和深呼吸,她才强行把那股社死感和一丝莫名的抱到人的窃喜压下去,重新端起了那副冷漠优雅的姿态。)
她目不斜视地走到一旁,召唤出系统面板,开始浏览上面滚动的数据,似乎在进行什么重要的研究。
白珩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向重新出现的门,又看了看黑幕那看不出情绪的背影,以及安静侍立在黑幕身旁那个造型奇特的“系统”人偶。
强烈的好奇心像小猫爪子一样挠着她的心。
她开始一点点、极其缓慢地,像只试图靠近危险食物的小动物般,朝着那扇门的方向挪动。
“你可以进去看看。”
黑幕背对着她,突然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她并没有转身,目光依旧停留在面板上,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她现在……可能需要有人陪着说说话。”
这实际上是默许并指示白珩去安抚刚刚经历了一场莫明其妙“戏剧”的昔涟。
白珩先是一惊,随即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蔚蓝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谢谢主人!”
她立刻忘了刚才那些可怕的联想,像只被赦免的小兔子,欢快地道谢后,便小跑着冲进了那扇黑门。
空间里只剩下黑幕和系统。
黑幕关闭面板,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系统人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到底需要多少(维修度),才能把她们……从这种状态里彻底解救出来?”
她指的是所有被“铁墓”力量束缚或影响的黄金裔。
系统人偶那紫红色的倒十字眼眸闪铄了一下,精准地报出一个数字:“回女士,初步预估,需要内核修复度达到 50。”
黑幕闭上眼,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一股深深的倦意忽然涌了上来。
自从莫明其妙变成这副样子,绑定这个系统,
她几乎就没有停下来过——被追杀、救人、当反派、演戏、偷东西……
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状态。
虽然这具身体并非血肉之躯,但意识依然会感到疲惫。
她需要休息,需要一个能真正放松下来的地方。
环顾了一下这片无边无际,纯粹到令人压抑的白色空间,皱了皱眉:“这里……能改变一下吗?看着难受。”
渴望一点色彩,一点生活的气息。
系统人偶的回答依旧公式化:“抱歉,女士。对系统空间进行基础规则修改与环境装饰,需要您的修复度达到 50 以上方可解锁权限。”
黑幕无奈地叹了口气。
果然没那么简单。
“那……总该有个能休息的地方吧?不说我,白珩那丫头总需要个床铺吧?”
“请稍等。”
系统人偶微微躬身,随后抬手在空中一挥。
一扇看起来十分普通有着木质纹理的门框凭空出现,稳稳地立在纯白的地面上。
门内不再是那片虚无的白,而是透出温暖的光晕。
系统人偶侧身,做了一个标准的“请”的手势,姿态优雅得象是在邀请贵宾进入顶级沙龙。
黑幕挑了挑眉,带着一丝好奇,迈步走了进去。
系统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门内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愣。
这是一个布置得相当温馨的空间,类似于一个宽敞的客厅。
柔软舒适的沙发组,铺着编织地毯,旁边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吧台和书架。
暖色调的灯光洒下来,驱散了系统空间的冰冷感。
最令人惊叹的是,一侧并非是墙壁,而是一面巨大的观景窗,窗外是浩瀚无垠的星海,星辰如同钻石般点缀在黑色的天鹅绒幕布上,缓缓向后流动。
“啧啧,”黑幕环顾四周,语气带着点惊讶,“没想到你还藏了这样的好地方?”
这环境可比外面那片白茫茫舒服太多了。
但很快,她就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她发现自己似乎……可以动用一些能力了?
不再是系统空间内那种完全的隔绝状态。
而且,一种规律性的震动感从脚下传来。
她下意识地集中精神,延伸出自己的感知力。
下一秒,她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然后逐渐转向一种难以置信的愕然。
这熟悉的布局……这观景窗的视角……
这根本不是什么独立的安全屋!
这特么是 星穹列车 的车厢!
而她所在的位置,似乎是列车的车尾部分!
这个认知象一记重锤,直接把黑幕女士给干懵了。
她猛地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正在一旁若无其事地整理着沙发上抱枕的系统人偶,眼神里充满了“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的压迫感。
系统人偶感受到她的目光,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过身,用那毫无波澜的电辅音开始解释:
“回女士,此处居所,乃是欢愉星神赠送的‘小小礼物’。”
它顿了顿,似乎在调取精确的记录,“他的原话是:‘嘻嘻,真以为当初只炸了列车吗?笑嘻了,当然还顺手牵羊了几节呢!继续找乐子吧!小可怜!’”
黑幕:“……”
她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感觉血压有点升高。
她再次环顾这节温暖舒适的车厢,难怪觉得眼熟又违和!
合著这还真是从正版星穹列车上“偷”来的!
阿哈你这手笔也太“欢愉”了吧!
“那……不会被发现吗?”
黑幕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问道。
“请女士放心。”
系统人偶回答,“我们所在的这几节车厢,受到了欢愉星神力量的庇护,形成了独立的认知屏障。只要不主动打开那扇与主列车连接的门,”
它指了指客厅另一端一扇看起来平平无奇与内饰融为一体的门。
“从主列车那边观测,我们这里是不存在的,包括寂静领主的气息也能被有效隔绝。当然,如果那扇门被打开,屏障会暂时失效,但我们有足够的缓冲时间重新关闭并激活隐匿。”
黑幕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那扇门看起来确实很普通。
“所以,那扇门后面就是……”
“是的,女士。”
系统人偶确认道,“门后便是正常的星穹列车车厢走廊。根据当前监测,列车组大部分成员目前仍在黑塔空间站内活动,车内仅有列车长帕姆在进行日常清扫。”
它甚至用那平淡的语气补充了一句,仿佛在介绍某个旅游景点:“如果女士有兴趣,还可以通过那扇门前往列车吧台。那里的调酒师【闭嘴】,经过一些‘小小的协商’,已经可以视为我们的外围协助人员了。”
黑幕扶额,感觉槽多无口。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偷车厢也就算了,连npc都策反了?
这可真是抽象他妈给抽象开门——抽象到家了!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放弃了纠结。
身心俱疲的她,选择暂时向这荒诞的现实妥协。
懒散地走向那张看起来无比柔软的沙发,将自己陷了进去,优雅地翘起腿。
旁边的系统人偶立刻不知从何处端来一杯冒着细微气泡、色泽梦幻的饮品,躬敬地递上。
黑幕接过饮品,轻轻晃动着,目光投向另一个观景窗外那近在咫尺的黑塔空间站。
星穹列车正静静地停靠在站台旁。
这种感觉确实非常……奇特。
就象一个搅动风云的幕后神秘boss,不在什么阴暗的角落或者异次元空间,而是就大摇大摆地住在主角团隔壁,甚至还和他们共享同一辆列车,能听到列车长帕姆在隔壁车厢哼着歌打扫卫生。
这种极致反差带来的荒诞感和隐秘的刺激,或许……也正是某种意义上的“欢愉”吧。